香蕉剑穗儿

唯美色与美食不可辜负

地平线下 110

要抄写本章啦,群里都有小伙伴练习好多遍了,汗颜,我的丑字也还是多练习先吧

清和润夏:

110


 


明诚等了许久,雷欧才阴着脸,走进咖啡厅。


他一直这个表情,非常阴郁。他可能的确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,没必要浪费情绪。


明诚举起手,打个招呼。


雷欧走过来,坐在对面。明诚请他一杯咖啡,他连谢谢都没有。


“你们也太贪婪了。打算一次把我的作用消耗光吗?”


明诚一摊手:“别生气,先喝点东西。前几次运送物资去浦东,你知我知天知地知。只是横跨个黄浦江而已,不是也没特别麻烦?”


雷欧冷笑:“你们共产党。”


“诶,错了。”明诚伸手一推,“我可不是。我只是比较合理地……利用资源。谁有钱,卖给谁。”


雷欧凑近他,低声道:“中国人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聪明。不过这个想法一直就很蠢。那么大宗的物资——汽油,药品,粮食,甚至香港海关的标记都没拆,一旦过黄浦江,便像冰融化进水。相信我,来中国这么多年,走私的人我见得多了。他们要钱,但更要命。你弄的这些,完全不要命。”


明诚用修长的手指敲桌面。


雷欧笑道:“浦东有什么?你们的国府在逃出上海之前吹嘘上海已经肃清,没有共产党。是不是真的没有?天知道。回答我,浦东有什么?你是什么人?你背后那个,无所不能只手遮天的明长官,又是什么人?”


明诚用手指漂亮地比了个“嘘”的姿势:“你不要知道,你不用知道。”


雷欧的低笑在嗓子里滚:“嗯,我总得知道我一直在帮什么人,也好有个应对。也许我不会被处死,但日子总是难捱。”


“你现在日子就难捱。”明诚微笑,“法国沦陷这么久,是不是已经很久没管你们了?你得为自己考虑,亲爱的朋友。不管浦东有什么,总之和我们做生意我们没有让你吃亏,对不对?有了钱,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。”


雷欧一眯眼。


“你想不想听我对法国大革命的总结?”明诚笑。


“说。”


“在群体性狂欢之前,赶紧跑。”


“有道理。”


“你要跑,得有钱。多攒点钱,你小儿子是不是快出生了?有钱就去美国,躲一躲。”


“多谢忠告。”


明诚一拍手:“这不就行了?爽快点。这一次是一些人。孤军营,你懂?看守孤军营的是万国商团的人。我们需要一点点——突破口。”


雷欧蹙眉:“我跟万国商团可没关系。”


“你没有,饶神父有。饶神父回欧洲之前跟你交待什么了?肯定有不少吧。”


“诚,你是个恶魔。”


“突出孤军营,剩下的事好办。我们悄悄进入法租界,你只要睁一眼闭一眼。其实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早就不知道要拿这些军人怎么办,是不是?我们在帮你们分担忧愁。”


雷欧思忖半天。


“成交。”


明诚拿起咖啡杯,跟雷欧面前的咖啡杯一碰:“合作愉快。”


 


民国三十年三月底,军统毒蝎在万国商团默许下秘密潜入孤军营,与谢晋元长官取得联系,希望他率队离开沪西,渡过黄浦江,进入浦东。


谢晋元长官提出,要撤离必须全部撤离,尚有难度。孤军营现有三百七十七人,要走必须一个不剩,全走。否则留下来的人,恐怕凶多吉少。


谢晋元长官在上海苦熬四年,与同袍感情非同一般。毒蝎表示,这样撤退实在难度太大,他必须回去同人商量。


 


万国商团的确是默许毒蝎跟谢晋元长官接洽。因为孤军营在上海,实在是棘手。虽然他们把这些军人严格看管,关在一起,但每天慰问的人着实不不少。谢晋元十分会宣讲,把孤军营弄得像是爱国抗日宣传基地,上海老百姓认为孤军营是圣地,是沦陷时期的心灵支柱。日本人气得跳脚,公共租界不想得罪日本人,又不能真的对日本人唯命是从,根本不知拿孤军营如何是好。因此冲出集中营,最难对付的不是万国商团,而是日本宪兵队。


 


黎叔和明台商量好几天,没想出对策。


“谢晋元长官的疑虑是有道理的。如果不能全部撤离,像现在这样僵持着,双方都不能拿他们怎么办。如果撤离一部分,剩下的肯定是鬼佬交给鬼子的替罪羊。”明台焦急。


黎叔和他对着看地图,看了好几天,没想出办法。


“我必须向上报告,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。”黎叔打定主意,“就凭咱们两个,做不了主。”


明台点头:“那我等你的消息。我的小组里,信得过的没有,用得着的只有郭骑云。因为我出事他肯定完蛋。”


黎叔同意。


 


三月底,李士群邀请明楼赴宴。


明楼拿着请柬,看了半天上面半文不白的措辞,恨不得大笑:“这些是什么乱七八糟!”


明诚站在一边:“大哥去吗?”


明楼放下请柬:“当然去。”


明诚耸肩:“宴无好宴。”


明楼看他:“陛下愿与同去吗?”


明诚手肘撑着桌面,一只手托腮,懒洋洋道:“去啊。为什么不去。”


“李士群是要试探我的实力。他想动我了。毕竟中储券现在似乎已经开始流通,他觉得……日本人没那么需要我。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,他会发现我手中有一把多么锋利贵重的绝世名剑,他会羡慕,然后夺走。”


明诚咧着嘴,笑得神采奕奕。


 


李士群在自家花园里摆出露天餐桌餐椅,菜色十分丰盛。明楼只身赴宴,泰然自若。


李士群身后站着吴四宝。


吴四宝胖大身躯,站了一会儿就想坐,碍于李士群面子,不能坐。他才是真的恨李士群,脸上的不耐烦压不住。


明长官拄着文明杖慢悠悠走进后花园,慢悠悠入席。天晴日暖,春风拂面,明长官闭上眼,深深陶醉。


李士群笑:“明长官一个人来的?”


明楼神情温和:“李长官家中自然安全无比,我手下的人个个顽劣不知礼数,正好不用带出来丢人。”


李士群哂笑:“明长官谦虚了。您手底下的人,哪个不是菁英?”


“菁英不敢当。都是些武夫,不堪大用。”


“诚先生气势就很足。前几天刚刚打伤我的人,连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。上海哪有什么杜先生黄先生,就剩个诚先生了!”


明长官不恼:“李长官这是兴师问罪了?岂不是辜负一桌子佳肴。”


李士群稍微收敛神色,和明楼继续打机锋。吴四宝越站汗越多,明长官心里笑翻天。一帮无赖愚夫,不知道哪里学来的“做功”,可惜全是草台班子!


东拉西扯许久,从上海天气扯到上海地理。明长官心不在焉应付着,就是不着急。过了一会李士群词穷,毕竟明长官不嫖不抽,想害他不大容易。


明楼端起茶杯一嗅,沉醉:“好茶。现在这局势,还能喝得起新鲜茶,也就是李长官家了。”


李士群笑盈盈:“哪里哪里,论走私,谁比得上明长官。明长官手上的货才是好货。估计日本人都要惊奇。”


“你我同为新政府汪主席效力,李长官何必如此说话。”


李士群坐在明楼对面,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。一桌子菜冷下去,明楼正好也不想吃。


“明长官,咱们有话直说。你明家家大业大势力大,咱们都清楚。但是手伸得太长毕竟不好,容易抻着。您坐镇江海关,把持着进出口,咱们都理解。不至于不给其他兄弟活路啊?我们的货在海关卡了这么久,该打点该疏通,咱们眼都不眨,结果就是不放行。明长官,过了。”


明楼垂着眼看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末,就是不喝。凡是未经明诚手的东西,他从来不碰。明长官低头饶有兴味观察,悠扬道:“那是打点得不够啊。”


吴四宝忍无可忍拔枪指着明楼:“明长官,您今天不应该一个人来。咱们客客气气有话好商量,您可不像来商量。”


明楼被枪指着,神色不慌不忙,轻轻把茶杯放回餐桌。上好的白瓷相撞一刹那,一枪响起,打飞吴四宝手里的枪。吴四宝捂着手大叫,几乎同时李士群听到一声马嘶。


明诚骑着高头骏马踏翻花园栅栏,一只手抓着毛瑟冲锋枪抗在肩上,马匹扬起前蹄往前踩。李士群在场的保镖除了吴四宝只有几个人,慌忙拔枪。明诚单手点射,一枪一个。一桌子餐具被马踢得碎渣飞溅。李士群大叫:“人呢?都死哪里去了!”


明诚另一只手操纵缰绳,在马背上笑得更狂:“的确是死了!”


李士群被马撵着连滚带爬,吴四宝被唬得忘了跑,原地发傻。明楼依旧端正地坐着,仿佛置身王座。


他神色淡淡。


“淘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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